裸體早餐:Japanese Breakfast

Soft Sounds From Another Planet (2017)

 美籍亞裔女孩 Michelle Zauner 如何成為現在的 Japanese Breakfast,其實說來話長。 

 2011 年,出生美國西岸的她,跑到了費城與三個男生組一支名為 Little Big League 的樂團,五年內發行了《These Are Good People》(2013) 以及《Tropical Jinx》(2014) 兩張專輯,雙雙盈快微躁的樂聲,聽得出她積極的經營態度,且在第二張專輯裡,還稍稍捲起了 Emo 風向,略顯激昂。

Neal Santos

Michelle Zauner (左一) 的樂團 Little Big League 走得比個人作品躁進  ©Neal Santos

 身為 Little Big League 的主腦,Michelle Zauner 在第一張專輯進行後製階段,不耐於靈感被自己榨光,於是想到了一個解救的辦法:舉行包餃子趴。

 2013 年,在一個入夏的五月尾末夜晚,她邀請友人一起到住所包餃子;同樂的還有費城樂團 Slutever 的成員 Rachel Gagliardi,兩人相談發現,彼此都正困在創作的瓶頸之中,熱論而得出一個「練習」的機會,兩天後她們架了一個部落格「RACHEL AND MICHELLE DO JUNE」,規定自己往後一個月裡,每日要創作一首歌並且上傳到網站上。

 這樣刻意的創作行動,讓 Michelle Zauner 的整個六月都在寫歌。裡頭呼呼吵吵、吟哦或刷完吉他,散發強烈的臥室感與 Lo-fi 質地。30 曲未必都是完整的歌,但卻留下她成為 Japanese Breakfast 前的珍貴紀錄。這些作品最終集結成一捲卡帶,AB 兩面各是半個六月,而題名當然就非「June」這樣紀錄與標的性濃烈的名字莫屬。

 此時,Michelle Zauner 已用 Japanese Breakfast 的名義創作,與樂團 Little Big League 雙行之下,隔年五月同樣照著過去創作作為,與 Eskimeaux、Florist、Frankie Cosmos 以及 Small Wonder 等人再度創立一個創作部落格「Song a Day for a Week (May 5-12)」,集結出個人的第二張作品《Where Is My Great Big Feeling?》,並與隔月進行的《American Sound》一起化為實體卡帶。

 從這些創作的軌跡來看,Michelle Zauner 確實是一位非常努力而且積極開發自己的創作者,即便這兩部 Japanese Breakfast 初期的作品並未獲得過多關注,卻是回觀她創作史不得不聽的;它們連結了 Little Big League 到 Japanese Breakfast 的過程,聽見晶躁的青春,如何慢慢揉稀,如何慢慢釋出一些對人生的體悟。

 Michelle Zauner 也提到,進行《Where Is My Great Big Feeling?》時,母親頻繁往來於醫院影響到她的創作。從作品脈絡來看,前三部霧濛般滯留心靈的躁進感漸而化開來,過去執意於找發靈感的過程,轉出了更高層次的創作技巧,而在 2016 年誕生了一般人所知、也常被認為是真正的 Japanese Breakfast 專輯《Psychopomp》

Psychopomp

 那些過去所開發的素材,未必全然過渡到這張作品裡,但裡頭的鋼琴聲、合成音、爽朗的吉他音牆等,都是全新狀態下的 Michelle Zauner 才可恣意運用。在市場和樂評趨之給予高度肯定的狀況下,《Psychopomp》兩年內共發行超過 15 種版本。過去的「練習」也讓她迅速交出了第五張個人專輯《Soft Sounds From Another Planet》。

 即便《Soft Sounds From Another Planet》整體是哀傷的,但那是 Michelle Zauner 向來的赤裸性格,彷彿這頓早餐所有菜色,都是各自成體的材料,均然排布在擺盤之間;味道甜中帶苦,澀氣間保持著潤喉的濕滑度。並且許多歌曲彷彿有了裙擺似的,在多處結尾留下搖曳的樂聲,頻頻在主要的情緒中,拉散開朝著未來前進的勢態,一樣展現 Michelle Zauner 創作態度裡的積極。

 我聽《Soft Sounds From Another Planet》,注意到〈Machinist〉給了如夢似幻的提點,我想起心目中的神曲之一,MV 版本的 Wild Nothing〈Paradise〉。錄像裡,Michelle Williams 於中間過場,迷人的念起都柏林作家 Iris Murdoch 在 1975 年出版的小說《A Word Child》。

 〈Machinist〉開場夢幻的聲光輪轉,並一如 Michelle Williams 的神來之筆之念詞,Michelle Zauner 唸著:「I don’t know how it happened/Was it always this way, and I just couldn’t see it?/Heart burning hot enough for the both of us/I never realized how much you were holding back/All the times I felt so plugged in You were tuning out/A muted channel, a cold ship, a hologram, an abyss」便接續最初的夢幻聲光,彷彿轉動著她這些年來總結出的複雜情感,直至機械般的男聲唸「Total control/Can’t let go」,烙下出創作者的深刻體悟。整曲並難得出現的薩克斯聲響,同時也是全新狀態的證明。

JapaneseBreakfast ©Ebru Yildiz

Michelle Zauner 一人撐起 Japanese Breakfast 的聲音招牌 ©Ebru Yildiz

 聆聽《Soft Sounds From Another Planet》的初期,我不禁嘆問:「為何哀傷呢?」然而,Michelle Zauner 並不在哀傷初期或情緒之中,她正感受那些過往記憶彼此擩染成行動的力量,重新設定積極的自我,且要令人相信,很快就能聽到 Japanese Breakfast 的新作品。

(Rui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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